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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語。凌性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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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名目的生存,自我與時間的鬥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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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的小星星

 
這部電影的故事脈絡其實很簡單,勵志的旨趣也很明確,與一般的教育影片在思想上也無多大不同。厲害的是,用相似的情節、相同的思想,卻可以便出許多花樣。劇中主角是一個九歲的男孩,伊翔。學習成就低落且留級兩次的他,得不到太多的關愛。他的異想天開,也從來無人能夠理解,於是他成為眾人眼中的壞孩子。他的父母親只好將他送進寄宿學校,想要藉著學校的勤管嚴教改變這孩子。(或許,這只是伊翔父母的逃避――花大錢將他送到寄宿學校便可以眼不見為淨?)如我們所預料的,伊翔一定會遇見一個好老師(特別是文學藝術方面的)發現了這孩子的天才,費心的教導之下,終於改變了一個孩子的一生。
這故事如此說來,已經太濫情也太俗套。(特別是配上印度導演喜歡的歌曲。)不過這部電影的好處,便在於真情適時流露,不刻意誇張渲染,讓它是其所是而已。隨著尼康老師出現,劇情有了轉折。這位代課美術老師抽絲剝繭之下,我們發現,伊翔有讀寫障礙,他也不是天生不用功、愛搗蛋。他的多元智能有待伯樂賞識,創造生命的奇蹟……
與四百多位青春女孩一起看電影,真是新鮮的經驗。許多橋段,讓女孩們大笑,我也跟著笑了。我看見了伊翔那不被理解的絕望,逐漸被腐蝕的信心。(尼康老師對伊翔的父親說,在所羅門群島,土著們想要砍倒一棵大樹,只消圍繞著大樹不停咒罵,它便會枯死。)然而,我們的體制,大多時候是無法理解什麼叫做獨特的。
獨特的人要受很多的苦。
認真做自己,也只是喊著容易,做起來難。
不知道這群青春女孩,在走出戲院的時候都想些什麼。天氣將要變得更冷,我在這部電影裡想到好多學生。那些學業成績不怎麼樣的孩子,得到了我最多的關愛,也給了我最多的溫暖。
此刻,我非常想念他們。
 
 
又想到,昨天完成一項評審工作,很好奇其中幾件作品到底隱藏了什麼。這群高中寫作者似乎在文章裡都不怎麼快樂,傷春悲秋、追悼屈原、控訴家庭……,少有明朗開懷之作。
這裡頭有一篇文章叫做「消失」,藉由生活瑣事以及氣味來記述一個面目模糊的「他」。在感官直覺方面,書寫中洋溢了氣味與記憶的糾纏,細節掌握得很好。只是,書寫者「我」與「他」的情感事件幾乎付諸闕如,造成文章的晦澀曖昧。評審初讀大概都認為這是一對年輕戀人的關係。
寫這文章的女孩會後來與我談話,我問,「他」是男朋友?是哥哥?那女孩很直接的說,不是。那麼是誰呢?是父親。我驚嘆了一聲,啊。該不會是戀父情結吧?如果是,就大膽的寫。我突然想起張愛玲,告訴她,寫文章要勇敢一點。我說,不是要妳勇敢的發展戀父情結,而是要真誠的面對自己經歷的一切,至少要勇敢的面對「我」與「他」之間的情感。
(我以為,寫作者如果不勇敢,很容易在書寫中遮遮掩掩,削弱了令人感動的力量。而文學表達,目的不就是為了讓人瞭解讓人感動?如果寫出來是為了造成誤解、為了阻絕感動,那又為何要寫?)
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我覺得事有蹊蹺。
這篇文章背後一定還有故事。「他」為什麼消失?用什麼方式消失?作者沒交代的部份,或許才是最動人的,只是她還沒準備好要說出口吧。我對這女孩講了好多次,要勇敢。不知道她是不是聽得進去。
要勇敢,不只是寫文章,更是在面對自己的真情實感時。
我的父親離我而去將近三十年了,我還一直記得他的溫度。每次寫到他,即使他已不在,我都覺得,他曾經在這件事對我來說就是幸福的了。
那幸福,是心中的小星星,一閃一滅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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