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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語。凌性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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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名目的生存,自我與時間的鬥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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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姑庵裡的愛

尼姑庵裡的愛
 
許多神聖空間,其實都壓抑不住世俗的愛。
 
前幾天看到一則師生戀新聞,當下最直接的反應不是譴責,而是悲憫與同情。他們心中以為有何不可的,其實正冒著(世俗認定的)大不韙。桃園一所國中的女老師被指控,兩年前與國二男學生發生不倫戀。事情曝光後,已經就讀高中的男學生甚至有輕生之舉。他們曾經寫下許多情書給對方,如今都成為呈堂證供。這位女老師四十八歲,比男學生的父親大上八歲,這也是媒體不捨得放過的焦點。據說這位女老師體態外貌維持得相當好,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,這似乎更合理化相愛的必然。
 
然而世俗的評價,總是以為男學生只是一時意亂情迷,而女老師慾令智昏。幼齒男與熟齡女,加上份屬師生,便又更不可原諒了。我還是很浪漫的以為,這其中有愛。只是誰也不會在意,當事人是不是真的深深的愛著彼此,而是一再地消費他人的痛苦,八卦他人的隱私。
 
五月二十二日,結束了白晝的忙亂,我與一群學生到國家劇院看期待已久的玉簪記。上一個星期五,我們在詩社已經先看過DVD裡的秋江一折,談過這個古老的劇種,只是還未涉及情慾的澎湃。
 
作為文化遺產的崑曲如何找到現代觀眾,一直是我心中關切的事。或許我更在意的是,每一種藝術形式如何與自己設定的群眾來溝通?
 
凌濛初的《二拍》寫明朝生活不乏食與色,往往突破了禮教,直接逼視商人社會的人性。裡面有許多三姑六婆,物質與慾望橫流,展現了一種奇特的世界觀。高濂的《玉簪記》不遑多讓,大肆在神聖之境鋪陳雲雨歡愛,不以懲色戒欲訓人,反倒給了個喜劇結局。這齣戲寫潘必正上京赴考,下第休歸,暫時投身寄居姑母主持的女貞觀。潘生在這庵裡巧遇尼姑陳妙常。妙常原名陳嬌蓮,嬌蓮因父早死,又遭金兵南侵之亂,尋短之際被救,遂入金陵城外女貞觀出家,法號妙常。
 
白先勇策劃的新編《玉簪記》分為六折:投庵、琴挑、問病、偷詩、催試、秋江。敘述兩人在庵中相遇,一見鍾情。復以琴曲表明心迹,兩處相思。潘生因愛成(裝)病,妙常陪同觀主前來探望,私下眉來眼去。芳心初動的妙齡尼姑寫詩遣懷,不料被潘生偷去,心事藏無可藏。他們在庵裡朝雲暮雨,終究躲不過眾人的眼睛。姑母代表戒律與權威,命令必正前往臨安趕考,並親送潘生前去江畔乘船,趁此了斷潘陳之塵戀。而妙常飛奔江干,乘舟追上潘必正的船。兩人在秋江上誓願,道別,交換信物(玉簪與玉佩),秋江之水洶湧正是兩人情海奔騰的寫照。(當然,故事未完。結局是,潘生考取之後迎娶妙常,才赫然發現妙常原來就是他指腹為婚的對象。一樁偷情案件,最終成為偶然與巧合的佳話。不禁要哼一聲,真是想得太美了!)
 
開場以後的三十分鐘,我幾乎處於半昏睡狀態。疲倦已極,實在無法凝聚心神看戲。到了琴挑之後,神智才漸漸清明,為了劇中角色的眉眼傳情連連笑出聲來。余玖林、沈豐英的扮相頗美,舞台、服裝與燈光力求精緻,看熱鬧可也。書生的輕狂挑逗,與我每日所見的小獸們並無二致。而妙長尼姑內心的仙女、神女交戰,才是最值得玩味的。女性情慾的自主,原來明朝的高濂早就有這一記妙招了。只是我看來,沈豐英的眼神畢竟是神女的成分多、仙女的成分少。
 
愛有什麼稀奇呢?(早上跟數學選修課的學生談過嫌疑犯X的獻身之後,我就這麼自問。《嫌疑犯X的獻身》融合推理與純愛,卻又顛覆了一般的推理、一般的純愛。)問世間情為何物?直教人生死相許。「獻身」果然是這麼重要的一件事呢!
 
而我們總是這樣,戲散之後仍不忍離去,在劇院一樓大廳絮絮叨叨。這一晚看到了好多人。嚴長壽坐在我前一排,散戲後遇見了駱老師、小玉老師還有輝誠學長。我與小獸們在捷運前用手指說再見,一個人開車回家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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