島語。凌性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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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名目的生存,自我與時間的鬥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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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時光


乘著小飛機初抵蘭嶼,只見海天乾淨,藍得沒有一點雜質。我感覺像是來到另一個國度,陽光在皮膚上蓋了入境戳章。為了遇見所有陌生的事物,必須潛入海裡、走進山中,或是騎著摩托車在島上穿梭。沒有趕上百合花盛開的時節,我看著草色青青綿延向海,這世界真是安靜極了,耳朵只聽得見風的呼喊。

清晨醒來,一個達悟青年領著我們上山,探尋隱身於叢林幽深處的天池。這趟路程來回約需將近四個小時,因為前兩日才下過雨,路面仍顯得泥濘濕滑,稍不留意就會跌倒。某幾處還得靠著繩索費力地攀爬上下,這也考驗著身體夠不夠矯健靈巧。幸好沿路有濃蔭遮蔽,免去了烈日直接曝曬之苦。途中停下來歇息,衣衫已經濕透。我蹲踞一隅喘息,納涼喝水,拿出相機捕捉眼前的草木,以及荒寂的小蘭嶼。我一直相信,這是一趟孤獨的旅程。身邊有許多人陪著我,然而我始終帶著自己的心事在旅行。

於是,離開了我想要離開的人,離開了我想要離開的事,來到這樣一個奇異的地方,有期限地短暫停留。這座熱島嶼上,鳥鳴與蟬叫都響亮,我喜歡這樣一直走著,用肢體的勞動驅除過多的胡思亂想。汗水一滴一滴落下,彷彿怎麼也擦不乾。地面的枯葉堆中,突然一陣窸窣,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條褐色小蛇,迅速地彎扭,消失。

站直了身子,繼續往前走之前,達悟朋友爬到樹上幫我拍照。我仰起頭,心裡一點負擔都沒有。至今想起,那一去不返的夏日時光,真是教人喜歡。


20090609自由副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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