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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語。凌性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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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名目的生存,自我與時間的鬥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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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界轉角遇見愛

 
 
幾次與小玉老師相聚,總是有任務在身或音聲喧嘩,無法以最藝術的方式交流情感。我們遙遙相望,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性情,卻少了一點機緣,享受人與人之間的那種靜謐。今天蒙小玉老師邀約,一起參加電影試片,即使交談只是點到為止,然而我真實感受到了,那些話語之外的相知相契。
我很少跟一群認識的人看電影,怕走出戲院的時候無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緒,影響了他人。(當然,跟一群學生去看送行者是個例外。)除非已經相熟,我是無法跟另一個人一起進戲院的。更多的時候,我是一個人,靜靜的走進黑暗,承受自己的悲喜。被藝術治療、或者是針砭藝術之際,我最怕的狀況就是非要說些什麼、以及有些什麼不能說。福斯試映室小小的,頂多容納二十人。我從市廛裡脫身,躲進一個黑色的桃花源,看光影變換,交織出人生的真味。
這部片子是《在世界轉角遇見愛》,保加利亞的作品。在這裡面有歷史也有當下,有個人也有集體,有記取也有失落。亞歷山大(好偉大的名字!)要回家了,這當然是一趟艱辛的長征。因為一場車禍,亞歷山大的父母雙亡,倖存的他卻失憶了。遠道而來的外祖父為了喚醒他的記憶,策劃了一次協力車上路,從德國一路騎回保加利亞。導演運鏡現實與過去交錯,交代了亞歷山大的父母親帶著他如何逃離極權專制的祖國,對於保國的歷史政治變遷多所著墨。而他講得更多的,當然是一個人如何在命運底下,記憶或失憶。
一場車禍(災難),雙關私我的人生與大我的機運。從前種種,我們真的能夠全然忘卻嗎?記憶需要憑藉,否則的話只會漸漸淡遠,終至如同飛灰與輕煙消失在風中。周星馳說記憶是痛苦的根源,你能忘掉算你幸運。我則以為,《在世界轉角遇見愛》裡更強調讓記憶和歷史如其所是、是其所是,不要刻意扭曲,也不用過度美化。(想想,那些使盡全力去消費歷史苦難的政客們,實在太可惡。)這當下帶著自己的生命故事,我們是有過去也有未來。
電影開頭是亞歷山大的出生,一九七五年。電影結束又倒帶回到那一刻,結構真是完整,可又沒有一絲匠氣。中間的鋪陳極是大氣魄,自行車上路,用緩慢的視角看蜿蜒曲折的道路,一彎彩虹掛在在天邊也是不可或缺的天然布景。祖孫倆上路時,沿路的幻想可說神來之筆。忘與記之間,幻想是單調人生最好的享受。難怪片裡說,幻想是殺時間最好的方式。外祖父扮演智慧老人的角色,將亞歷山大的抗憂鬱劑丟進火堆,遞給他一瓶紅酒,讓我不禁莞爾。我深深以為,最好的寫作者,就是最善於處理記憶的人。這個導演自不例外。
趙老師坐在我旁邊,散場時說人生有那一刻真是重要。她說的是,生命中有貴人出現,用畢生智慧指點迷津。我卻誤會了,直說那一刻真美,人生中有完美的一夜情真是重要!亞歷山大在旅途中邂逅匈牙利美女,那一夜溫存,自是治療身心失衡的良方。沒想到,我真是想太多了。
人生壯遊,一趟單車之旅可以有這許多事情好說。我想,我也該旅行去了。在旅行中,最值得記下的,就是陌生的他人,他人的生命故事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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